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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府读书会(转自马少华老师博客)
Mooncake 发表于 2008-10-08 14:42:51
王冲:乐府读书会 (2008-10-04 21:23:53)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541333820100am67.html#cmt_942328
天有些阴沉,越发显出屋内暖意融融。
这是十一长假的第六天,乐府少华老师家的读书会。在座的除了少华老师和观水女士,还有少华老师的几位研究生:布衣、北木、方迎定、王喆、尹健,以及刚刚成为新娘子的小汝姐。至于我和江波,已是二度登临乐府。几个人刚碰面的时候,纷纷报上网名,那感觉,用江波的话说,犹如接头暗号。
所以,这是一场网络时代的读书会。而读书会的主题是关于“八十年代”。
在一个网络年代,回首没有网络的“八十年代”,当初提出这样的主题,有我的私心在里面。这几年断断续续地读到一些和八十年代有关的文字,远些的有查建英的《八十年代访谈录》、陈丹青的《退步集》、阿城的一些访谈,近些的有张立宪的《闪开,让我歌唱八十年代》。这些人或是八十年代的亲历者,或是八十年代的翘楚,他们的经历和成就使得“八十年代”在媒体设置的议题里熠熠生辉。
另一方面,作为生于80年代初的我而言,很想知道在我年少懵懂的日子里,身边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迁。我一直以为,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时代,往往昭示着你可能会成为什么样的人。所以,我想借这样一个机会,重新思考打量那个年代。
但是,显然,我有些低估了这个话题的难度。好在少华老师耐心地引导着话题的深入,伴着观水姐的茶艺,话题逐渐有了浓度。我从少华老师的言谈里,印证了一点,那就是在一个刚刚结束苦难的国度,人们对明天总是抱着莫大的期许,这样的期许造就了那个时代的幸福感。其时,对物质的追逐尚未开始,突然开放的文化领域相较于贫乏的文革时光,有如一场盛宴。而这场精神的盛宴也暂时地弥补了物质上的短缺。而当这场精神上的盛宴因为不可控的因素戛然而止,时代便划向了另一端。
江波随后的发言将时光拉向了五六十年代,对《文汇报》的回顾,让我们看到八十年代从来就不是一个割裂的历史片段。如果说从1978到2008是三十年弹指一挥间,从1949到1978同样是一个近乎三十年的分期。两个三十年,有着怎样的对比和反差?!
当目光从八十年代拉开,话题也就此得以延展。午饭后的发言,就开始呈现出起伏交错的火线。从历史到现实,从四川地震到三鹿奶粉,从食品安全到职业伦理。
难得的是观水姐,在一群学新闻或者做新闻的人中间,以她的视角提出了让我们汗颜的话题,其间谈及援助四川灾区的经历,让我们意识到新闻对于了解事实全貌的不足;
难得的是小汝姐,安静地坐在一边,腿上摊着笔记,让这场读书会显得颇有规格;
难得的还有马老师的几位高徒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度,不肯人云亦云。
不觉中竟在乐府度过了一整天,分别时,已是华灯初上。观水姐和小汝姐站在门前和我们道别,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一月份时,同样的位置上站着的如水姐。此刻,她正远在新疆。
至于少华老师,让我感触颇深的除了他谈话时的深度和风度,还有贯穿在日常行动中的言传身教。一个小细节:午饭归来,我们和马老师在楼下散步闲谈,忽见他快步上前,原来门口正站着一位准备进楼的白发老人,少华老师微笑着帮老人打开门。但此一点,就足以让我们这些后辈汗颜。
孙江波:乐府江南读书会——由80年代谈起
http://sjb8210.blog.sohu.com/101249684.html?act=1223182548992#comment
对同一事件的不同记忆,正是传播学研究当仁不让的研究课题。对读书会的记忆,自然种种不同,我的记忆不是第一篇,第一篇由王冲执笔,已有总体介绍,优美而漂亮,而我的记忆则侧重繁难或者还琐碎的思想交流,当然读书会现场的发言要远超我所能记忆的,其鲜活和激烈也无法形诸笔墨。
(一)80年代的论题是由王冲博士提议的,我之所以赞同,一是觉得话题宽了,容易参与,二是80年代也真的是一个重要的时间区间。
何以说明其重要呢?
大致说来,19-20世纪是中华文明在二千年发展史最重要的一个转折时期,而1919年前后的新文化运动和1978年之后思想解放,却在20世纪中是最突出的时间区域。也就是说,在过去的百年中,这两次思想文化的转折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。那么,关注80年代,也就是关注百年历史的重要关节点。
对于现代中国而言,这个关节点具有重要的思想价值,它为我们今天文化生活的形成起到了重要的塑形作用。
(二 )上次到访乐府是晚上,黑暗的夜色掩盖了一切,我们在懵懵懂懂中进了观水客厅。这次,即便是阴沉的天气,也掩饰不住乐府的秀丽,我发一感叹:在这里,不读书可惜了。(言小区内环境之静谧、典雅、绿意盎然)
仍然是观水客厅,可是少华老师的书架和书房却不同上次,是更丰富了,还是更有秩序了?呵呵。
(三)读书会伊始,我们感到了隔膜。正如少华老师所说,我们年轻的朋友缺乏对80年代的感受,如果我们再缺乏对80年代的史料阅读,那么我们只剩下想象了。所以,我很认真的倾听少华老师和观水姐姐的80年代感受。少华老师介绍自己的感受,让我联想到一个假设:在今天话语中风起云涌的80年代,是否在当时真的搅动了整个时代,激动了整个社会,还是仅仅是知识圈层或者精英圈层的一种群体想象?
我注意到,不同的人对历史的记忆真的迥乎不同。比如朱学勤对文革的记忆竟然不乏温情,等等。我无意否定每个人的真实感受。我想说的是,在那个时代,一种感受在多大程度上是社会的感受,它有多少心理和社会基础?
80年代的风起云涌,在10年后就接近湮没无声了。在70末的人(包括我)来看,都缺乏足够激动人心的力量,我也只是在历史爬梳中才得到一鳞半爪的印象。是否精英在以“化大众”的心态高歌猛进的时候,大众自己却还保持着某种冷静或者漠然?
我们谈到文学在80年代,如诗歌,如电影,我们当然从与文革的比较中得出80年代转折意义。我提到《文汇报》在1956年前后的相关史诗,在于从历史的纵深处解释,80年的转折不光是对文革前回潮,许多思想有更深远的历史脉络。我们某种程度上,更多地体会到,对历史的考察,应该看到历史瞬间的复杂性和丰富性,因为一个历史事件总是复杂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,从单一因素进行历史分析,难于得到更深刻的理解。
我们还谈到物质与精神的话题。如王冲博文已经谈到的少华老师的观点,80年代之初,精神文化的丰富对物质需求的一种补充作用。大家还形成了一个相对的共识:在生存层面的物质需求下,人群的表现更加趋于一致,即无奈的向物质屈服;精神的抗争只能在少数精英身上实现,如伯夷、叔齐不食周粟,如马斯洛的需要层次心理学所解释的。而在生存层面之上,文化的需求与物质的需求则呈现复杂互动关系,在不同层次的人群中,表现的分野就很明显。物质对文化的强制就未必那么有效了。当然,现代物质极大丰富之后,消费意识形态却成为新的威胁。化身为流行、时髦文化代表的物质诱惑,重新对精神构成压力,并潜在地影响我们的意识。我们直接感受到的,不是物质对精神的压制,而是对一种文化的追逐,导致对其他文化的抛弃。这种文化内部的冲突,淡化了物质功利的赤裸一面,从而为意识形态的渗透提供通道。
午饭中,与少华老师交流了很多话题,比如论证文化(从古代的政治传统,到党文化的论争规则等等),少华老师也谈到,对说服性论证的兴趣和思考。
午后,话题进一步发散,我们从对历史的钩沉和反思中脱出身来,谈到今天的新闻。观水姐姐扮演了议论风发的激活器。由此解放了年轻朋友们的激辩。
新闻的理想主义、新闻的职业道德成为中心性问题。著名新闻事件、著名新闻人、广受争议和关注的焦点时刻等等,大家从普通人、新闻界从业者、新闻传播研究者等多层角度进行解读。我能赞同观水姐使用会计专业的严谨来质问新闻界,我们不应该拒绝质问,我们该在质问中反思、解释、成长。
而新闻职业道德显然还是一个很难说清的问题。首先,新闻是否是一种职业?如果是,是什么职业?在座的业务界的朋友谈到的实例充分说明,在今天“党政权力的延伸”的性质依然存在。如果我们没有职业,又何来职业意识?如果我们是某种职业,那么是公务员么?体制上很容易说清楚,不是公务员呀。但现实中就不那么容易说清楚了。比如新闻与政治的关系为何?
(四)与诸位年轻朋友的相会是一件荣幸的事情,我们一起经历这个世界的变迁。当然也有遗憾:很遗憾如水姐姐没有到场(呵呵,毕竟打电话空中参与问候了一下),和少磊老师的不在场,以及郎君兄的缺席。如水姐的挑衅和激发,与观水姐的逗趣应该是相得益彰的。而少磊老师的嬉笑怒骂、郎君兄与我辩论中展现的宽广视野,都是读书会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。如果就现场气氛而言,其意义绝对不可忽视。观水与小汝的门口送行,让观水想到了上次的如水,也是两个人,临门而立……
下面少华接着说:
对日常交谈的记述是最难的。所以我最终放弃了这个企图。这与课堂的交流不一样——那有一个既定的主题和既定的控制者(也就是老师)。日常的朋友交谈,特别是多个朋友的交谈,就像水流一样,虽有一个源头,但百转千回,不知所届。因为其中每一个人的发言中,都可能包含着使话题向另一个方向深入的因素,前一个人的发言,无意中刺激了后一个人在另一个方向上的兴奋点,使他把新的见解和见的材料提供出来。而第三个人要想接着第一个人的话头发表见解,已经接不上了。有些候人们忽然发觉:我们何以一起走到了这里?相视一笑,返回已难。语言流、意识流,随波逐流。在这流水一般的交谈中,我们收获了什么呢?
有时候,我会琢磨,在那话语和意识的碰撞跳转中,在那看似没有规律的的话语的水流中,可能有一些规律:可能有一些话题是强势的,可能有一些观点是强势的,可能有一些材料是强势的,它们在不觉间支配着交谈的走向。把人们的交谈看作是有规律的,就像把水流看作是有规律的一样。这就是我仿照我所不懂的“流体动力学”概念杜撰出来的“交谈动力学”。当然, 这个概念只是一个玩笑,但所谓“学”,无非是揭示事物自身的规律。我相信,人的活动,人的话语交流,也应当像水的流动一样,有规律,并且值得认识。
那么对“交谈动力规律”的研究有用于何处呢?我觉得,我们日常交谈不一定要这么认真,随兴谈到哪儿算哪儿。但是,大众传播的“电视谈话”,就有研究其间“动力关系”的价值了。每当看到这些电视谈话因为参与者的身份、知识结构和表达能力不同因而呈现出不同的走向、倾向和“动力关系”时,我就有这种感触。只是,要把它们作为研究对象,并不容易,要建立相应的框架、标准,考虑相关的变量。我的学术素养恐怕还不够。
在昨天关于“八十年代”的话题下,恐怕只有我和我的妻子是对“八十年代”有记忆的人——其余年轻的朋友则多为八十年代刚刚出生或尚未出生的人。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这个话题感兴趣。但由王冲提出的这个话题的确触动了我们对那个时代的美好回忆。我们对那个时代并没有完整的观察和思考,但对自己在那个时代的思想、情感却还有一定的记忆。但是,面对年轻的朋友,我不想把那个时代神化和理想化。因为我知道,即使是我对那个时代的美好感觉,也有复杂的“动力学因素”,其中包括:作为强势传播者的知识分子——哲学家、文学艺术家的影响;当年社会单一化的特定条件——社会层次、社会关系和社会矛盾尚未充分展开;在思想禁锢之后社会普遍弥漫的解放感;以及通常意义上人们对自己年轻时代的怀旧情绪,尽管我们的这种怀旧与在那个“八十年代”确实辉煌过的人们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
但是,对于中国历史的走向而言,“八十年代”仍然是一个藏着不同的历史可能性的年代。在一定程度上,正是那种可能性让人悠然神往。而人们实际的历史活动,既展开历史的可能性,也取消历史的可能性。社会总在进步,我们不可复返。这也像水流一样,有着复杂的动力关系——就像恩格斯用多向度的“合力”和“平行四边形”形容历史活动的结果那样。
少华附言:
尽管观水、小汝兴致甚高,还有在南京的少磊和在北京的艾君也都愿意这么称呼这样的聚会,但我却不承认有一个什么“乐府读书会”,无非几次朋友闲谈而已,其实难副。但是,昨日闲聊,既有在读博士生王冲以几本书作为话题缘起的事先准备,更有新科博士生孙江波在滔滔不绝的发言中书名乱迸,我也就随着江波提到的书名一次次到书房里取书,拿到客厅的桌面上,以暗合“读书会”的意思——当然,后来大家一笑,我就不好意思再拿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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